在“神七”等待发射窗口的时候,我也在空中飞行,迷迷糊糊中让我再一次想起酒泉卫星发射基地以及曾经并肩在戈壁工作的同事。
2004年4月中下旬受公司董事长J委托率队前往甘肃省酒泉市,协助XCF投资集团就JH铁路项目进行可行性研究、项目法人创立、投资立项、合作开发等事宜与军地有关方面进行磋商,前后历时半年,许多“第一次”的情节纠葛着千思万绪,如第一次走上红地毯、第一次坐上军用联航飞机、第一次乘上专列、第一次看到“不死”的胡杨、第一次目睹了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的发射控制“碉堡”、第一次瞻仰了元帅、烈士与基地家属同眠于一个陵园的九号半……
第一次卷入沙尘暴
“所有美丽的背后,都隐藏着狰狞,只是是否识别而已。就像玫瑰花,美不暇接,但都是带刺的享受。”当走出沙尘暴后,我在日记中留下了这句话。
7月12日,傍晚。出发地:嘉峪关机场,目标地:酒泉卫星发射基地。同行的朋友,对沙尘暴做了以下描述:
丰田4500吉普以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向戈壁深处驶去。
举目望去,茫茫戈壁无遮无拦,天低云浓,一直以为旱魔肆虐的天地不会孕育出如此厚重的云层。前方“浓云”连着地平线形成一堵壮观的“云墙”,与半空中随风飘浮的薄云融汇交合在一起,变幻无穷,犹如正在点染的一幅画卷。
车子离“云墙”越来越近,感觉越来越不对头。那浓厚“云墙”由白色渐渐变成黄色扑天盖地滚滚而来,大有排山倒海之势。呀!是沙尘暴。谁也没有料到,这看似壮观而美丽“云墙”竟然是沙尘暴,当我们反应过来已经来到沙尘暴的边缘。沙尘漫天飞扬,几分钟前还湛蓝湛蓝的天空,转眼间狂风肆虐,黄沙飞扬,遮云蔽日,真莫道不消魂象是《西游记》中唐僧师徒所遇到“黄风怪”作祟的情形。
大风裹挟着沙粒从车窗前横扫而过,近处地面上可以看到随大风疯跑的沙石在迅速变幻着运动轨迹。司机黎师傅在这条路中来回跑了无数次,但遇到沙暴是头一回,更别说穿越沙尘暴中心了。他加倍小心把车速一降再降。汽车打着大灯,宛若蜗行,但仍仿佛行进在惊涛骇浪之中。沙借风势疯狂地拍打着车窗,人坐车中,仿佛是呆在一个被深埋在沙堆的玻璃罩中。沙尘不知从什么地方钻进车内,刹时感觉空气中弥漫的全是尘土。10米之外既看不到迎面来的车辆,也看不到天空中的太阳,惟一能确定的就是汽车在向沙暴中心行进,因为可以感觉到天越来越黄,风越来越大。风沙稍歇时,透过车窗望去,一片昏黄,几个路人与风沙抗争,不时停下来转过身躲避狂沙……
当地气象部门在第二天的报告说:昨天的沙尘暴,长度约十公里,高度约700米,纵深约两公里。
事后,司机黎师傅说:当你迷失了方向,最好的办法就是紧跟着你所信任的人,包括他的错误。尽管,我不完全赞成他的话,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应该说这是一个积极的选择。
第一次涉足BOT
根据XCF的安排,作为经济技术专家组负责人,我带领公司经营部部长H、工程部高级工程师S、经营部工程师L会同投资方前期人员,应酒泉市政府邀请对有关项目进行经济论证。
这是我第一次涉足投资咨询领域。当地政府盛大的迎宾晚宴拉开这次工作的序幕,S事后描述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七八百平方米的大厅只有一张长条的西餐桌,餐桌后面站立着乐队,数不清的服务员穿梭着传菜、分餐,我终于明白什么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什么是业主,也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享受的感觉。”
其实,这只是表面,西北对发展经济的渴望就像久旱逢阴云期待着一场淋漓尽致的甘霖,每个官半夜凉初透员身上无不洋溢着这种渴望。当我们勘踏项目地形路过贫瘠的农家时,才明白那个盛大的晚宴意味着什么。
方案的形成是在兰州完成的。公司为了市场拓展的需要,再次从总部增调企划部部长F、资产管理中心会计师W等进入项目组。每个人都是第一次面对重大项目可行性研究,学习和创新又必然地成为每个人的常态。十五个夜以继日,六易其稿,全部文字堆积在一起足有两尺高。当我在这份项目可研报告签字时,我告诉大家:“这回你们才是真正的专家”。
由于投资咨询工作卓有成效,2004年5月,投资方大股东执意提名、并经公司批准,我兼任XFC副总裁、JH铁路筹建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JH铁路有限公司筹建组负责人,H被任命为JH铁路有限公司筹建组建设处处长、W为筹建组财务处处长。随着筹建工作的逐步深入,公司提名并经XCF董事长同意,公司副总经理Z进入筹建指挥部任副总指挥,项目经理E、项目经理D、工程师Y分别任筹建指挥部工程部长、办公室主任和物资部长。
从2004年5月到10月,我成为空中飞人,频繁往返于北京、兰州、酒泉、呼和浩特和乌兰巴托,许多报批的立项和融资文件都是在飞机上完成的。10月底,在完成军方对项目初步审查后,我与XCF董事长就项目运作方式发生重大分歧,虽经多次沟通却无法改变其主见,不得已向公司和XCF提出辞去与XCF有关机构的一切职务。不幸的是,此后的XCF也因运作方式的原因,项目运作急转直下,甚至影响了其他已立项项目的推进,在重重困难的情况下,项目最终因XCF董事长于2005年春末突然发生车祸去世而嘎然终止。
相信由F操刀设计的蓝色的酒航铁路LOGO见证和承载着那段BOT的历史以及许多人的理想、无奈和困惑。
第一次步入无人区
在去酒泉工作前,我根本没有“无人区”的概念。
为了优化铁路线路走向设计,尽量避开多沙区域,我带领三名工程师携带着由东风公半夜凉初透安局签发的特别通行证,前往酒泉卫星发射基地管区。事实上,我们所进入的无人区是巴丹吉林沙漠边缘的戈壁滩。
我们的代步工具是一部越野吉普,一条崎岖的似路非路的砂石公路引导着车辆快速前行。算起来,穿越戈壁抵达有人居住的地方,整整用了四个小时。沿途荒凉干裂的土地、偶尔出现的枯瘦如柴的野骆驼、伸手可及的白云……无人区在我的视野中,逐步由兴奋,演绎为震撼,再成为恐惧。
中午时分,轮胎因热胀而爆裂。当换上备胎后,我们才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如果再次爆胎怎么办?如果再次爆胎后靠什么维持生存、又靠什么求援(无人区也是手机的盲区)?所有的人再次上车前行后,都不再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前方。当终于幸运地安全驶出无人区时,涌入眼帘的绿色会心地与大家异口同声地说:“今晚,一定要一醉方休。”
回到住地,欣赏着进入无人区之前的土长城照片,那断壁残垣的土坯中,不仅仅铭记着一段历史,在我的眼里,更是许多英灵的魂魄在呐喊和长叹,是非功过,大漠如烟,戈壁洗尽英雄,只是洗尽铅华的偶尔拔地而起的红柳却坚强地笑看过客。
上帝造物,戏弄完人。所有的游历在“无人区”面前都显得稚嫩而狭隘,“无人区”的记忆时常成为一种警示,她告诉我生命的力量、坚韧以及脆弱,在她面前没有人张口问活着的意义,一切都显得多余和苍白。
(2008年9月26日)